第5章
05
23:07
【梨子味：程泽礼真讨厌】
23:20
【梨子味：程泽礼怎么能那么自恋】
【梨子味：到底谁说他帅了！】
【梨子味：桃子你睡了吗？】
【梨子味：我睡不着ono】
陶雯雯半夜一点醒来，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回了一个“1”。
没想到对面立刻秒回。
【桃子味：妈啊你怎么还没睡】
【桃子味：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明天入学模考啊】
【桃子味：惊恐/惊恐】
钟梨叹了一口气，盯着屋顶发呆。
她知道明天有入学模考，还是很重要的考试。林萍女士对她的任何一场考试成绩都无比看重，尤其这是她放弃保送竞赛后的第一场摸底考，她妈妈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退步。
可她就是睡不着。
钟梨一闭上眼，就是程泽礼俯身看向她的场景。明明是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人，却像是忽然变了气质，慵懒地挑着桃花眼，漫不经心地说着逗弄她的话。
他们是什么关系？
程泽礼又希望他们是什么关系？
钟梨想不明白。
给一段关系下定义实在太难，她不想也不愿去思考。
但她好奇，程泽礼的答案又是什么呢？
*
失眠的结果是第二天一早，钟梨差点迟到。
还好林萍女士有一个学术会议要参加，钟潭山是去美国谈业务了，否则她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少念叨。
保姆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，钟梨她们家的早餐通常是中西结合的，林萍喜欢面包，钟潭山偏好中式清粥小菜。
灌汤小笼包晶莹剔透，钟梨随手捏了一个就往嘴里塞，被烫的呲牙咧嘴的。
返校日教务处和学生会都会执勤，是千万不能迟到的。钟梨看了眼时间，忍痛丢下小笼包，随手拿了片吐司就和阿姨告别：
“樊姨，我去上学了。”
高挑的马尾随着少女的身影一晃一晃的，樊姨看着她雀跃的裙摆，一脸慈爱：“梨梨吃饱了吗？要不要再带瓶牛奶？”
钟梨摆摆手：“不用了。”
“要不要让张叔送你啊？”
“不用。”钟梨边说边推出她的自行车，“我自己骑车就好了，不麻烦张叔了。”
自行车被她蹬的虎虎生风，车轮碾过树下一地的朝阳。
如果不是快迟到了，钟梨通常会慢慢悠悠的，七点的风还没有染上燥热，配着路两边垂了一地的青果榕，让人看着就心情昂扬。
他们家是学区房，距离学校骑车只需要十分钟，钟梨喜欢走左手边的小路，七点刚好能偶遇一只萨摩耶，一看到她就扬起脸，翘着耳朵笑。
小狗的耳朵尖尖的，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自行车的车轴声，钟梨刚出现在路口，一团棉花就乖乖蹲在路边等她来摸摸。
“我们团团好乖啊。”
钟梨揉了揉小狗的脑袋，熟练地从书包里打开一盒鸡丝罐罐：“快吃吧。”
不过今天时间太紧迫了，她没空看团团吃完罐头，只能依依不舍地拍拍小狗的耳朵和它道别。
棉花妙脆角耷拉了下去。
“好了。”钟梨笑着拍了拍团团，“都怪一个坏哥哥，姐姐昨天晚上没睡好，今天才迟到了。”
团团歪着脑袋看她，眼睛瞪的和黑葡萄一样。
钟梨觉得它在问哪个坏蛋。
程泽礼都要被小狗记住了，钟梨莫名其妙地笑了出声，脸颊盈起两颗小梨涡。
“姐姐明天一定早点儿来和你玩，好不好？”
萨摩耶“汪”了一声，看着她骑车远去。
摸到了团团软软的小狗头，钟梨觉得一天的好心情都有了着落，就连空气都是欢快的，她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。
“钟梨！”陶雯雯站在校门口，大声冲她挥手，“快点，马上迟到了。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她干脆利落地翻身下车，把车停在停车棚，朝着好友飞奔过去，裙摆荡漾起好看的弧度。
没想到中间有个人忽然窜出来，钟梨一时没注意，恰好和来人撞在一起。
“啊——”
两个人同时出声。
胳膊好痛。
钟梨差点儿摔倒，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撑地面，被一个手臂给捞在了怀里。
“我没事，程泽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，就看到程泽礼的脸色越来越冷。
这人根本没有给她继续说下的机会。
“怎么能直接用手去撑地呢？你知道这样多危险吗？没找好着力点骨折了怎么办？”
“钟梨，你的物理白学了吗？倒下去那一刻手腕骨头要承担的动量有多高你忘了吗？”
钟梨张了张嘴，没说出任何话。
她本来正常走着路，是有人冲出来撞到她的，本来就不是她的错，程泽礼还这么凶巴巴地说她。
凭什么啊！
她也很委屈的。
钟梨眼眶都要红了，程泽礼还在喋喋不休，她立刻甩开了他的手。
程泽礼愣了一下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我不要听。”钟梨把头扭到一边。
陶雯雯看到她摔倒就立刻跑了过来，此时终于逆行穿过了人群，刚过来就看到两个人在校门口不说话。
她不确定地开口：“你们这是……吵架了？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钟梨挽住陶雯雯的手，故意地把程泽礼落在后面，“我哪里敢和程大学神争论啊？”
落在人耳中格外刺耳。
程泽礼的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线：“梨子，不要这样。”
“我怎样了？”钟梨冷笑，“是我被人撞到摔倒了，你不安慰就算了，上来先指责我干什么？”
她眼里含着一点晶莹。
“程泽礼，你真讨厌。”
“我要告诉团团，下次见你的话不许对你摇尾巴。”
程泽礼此时无暇顾及团团是谁，从他看到钟梨的那滴泪开始，他就开始手足无措了。
他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，他只是很担心钟梨。
但他发现这种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。
那些话，好像真的很刺耳吧。
程泽礼深吸了一口气，拉住了钟梨的手臂。
换来少女疑惑的、不解的眼光。
“对不起，梨子。”他看着钟梨的眼睛，“我不应该那样说的。”
钟梨“哼”了一声，又把头偏到了另一边。
程泽礼还想继续说什么，陶雯雯对他摇了摇头，偷偷指了指地上一口还没被咬的面包。
他心领神会，感激地给陶雯雯比了个ok的手势。
钟梨回教室的路上一直情绪低落着，陶雯雯不停找着话题。
“团团是谁？”
“一只比程泽礼还像人的萨摩耶。”
“……”
陶雯雯继续绞尽脑汁：“是吗？比程泽礼还像人，那还挺难得的。”
“我们团团特别可爱。”钟梨颦眉，“是程泽礼怎么能和它比呢。”
“又听话，又乖巧。”她掰着手指细数着小萨摩耶的好，“毛还很软，还不会对我大吼大叫。”
“也不会让我因此失眠。”
“啊？”陶雯雯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，她声音都不自觉高了起来，“你失眠是因为程……”
她还没说出那个名字，就被钟梨捂住了嘴巴，眼看教导主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钟梨才“放过”她。
“你别乱说话啊。”钟梨严肃地盯着她，“我失眠那是因为睡不着，和他有什么关系啊！”
陶雯雯：……失眠和睡不着有区别吗？
她一脸“我懂我懂”的表情，只是促狭的笑根本藏不住。
钟梨不想说话。
她生硬地转移着话题：“模考的考场出了吗？我还没看。”
“早就出了。”陶雯雯果然不再纠结刚刚的话题，钟梨一口气还没缓下去，又听到了自己和程泽礼的名字。
“第一次摸底考试打乱随机分，以后才是按成绩。”
“一共十二个考场，你和程泽礼都在第三考场。”
她对着钟梨挤眉弄眼：“这么小的概率，你们都能在一起。”
钟梨：……
这是孽缘，绝对是孽缘啊！
钟梨直接对陶雯雯选择无视：“程泽礼不是保送了吗？怎么还要来考试？”
“谁知道呢？”陶雯雯表示她也不知道，“可能比较享受高中生活吧。”
她一副深沉模样：“青春不等人啊。”
“……听起来你年龄很大了一样。”钟梨吐槽。
“我这是感慨，你懂不懂啊。”陶雯雯义正词严地为自己正名，“不过程泽礼这样保送真的挺爽的，不用经历高考的辛苦。”
“最后一年纯玩，说不定还能来场浪漫的校园恋爱。”
“我也想过这种生活。”
钟梨面无表情：“不，你不许想。”
“现在谈恋爱是早恋，要算你违纪的。”
陶雯雯：“……我只是口嗨一下。”-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了出来：“不过梨子，你放弃竞赛保送这条路，不会后悔吗？”
她们两靠在走廊栏杆边，看着周围人来人往，陶雯雯以为她会听到钟梨很干脆的回答，没想到身边陷入了沉默。
钟梨看向栏杆外，一中的校园里有很多树，各式各样的，郁郁葱葱的，无数种不同生长的枝桠，全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着光和雨。
没有任何一棵树有着相同的生长轨迹。
但没有一棵树会和风说，不要吹过自己。
大概过了一分钟，陶雯雯才听到钟梨的声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钟梨收回目光，“或许会后悔，也或许不会吧。”
“程泽礼能保送，我真心地为他开心。”
“他很喜欢物理，也很适合学物理。”
她有些踌躇：“但我不喜欢生物，我不想沿着我妈给我画的既定轨迹，我可能想读一些人文学科，中文或者新传？”
“可能我没考上京大的话，会后悔没有走保送，但现在一切未知，谁说我不能考入京大中文系呢？”
她眨了眨眼睛：“我更喜欢‘清溪奔快，不管青山碍’。”[1]
陶雯雯觉得钟梨在闪闪发光。
她相信，钟梨一定会和程泽礼在京大见面的。
一定会的。
作者有话说：
引用
【1】清溪奔快，不管青山碍。——宋·辛弃疾《清平乐·题上卢桥》